大家好，这里是学术茶座。今天是十月三十一号，五条视频里最值得坐下来听的有两条：一条是把“假院士”这门生意拆开给你看，另一条是 OpenAI 声称推翻了计算机科学里信了三十年的一个假说。剩下的，我们聊聊献血、聊聊鹅，再顺手把海水为什么没漏光这件事说清楚。
先说耿同学讲故事这条，看得人血压上来。他在某大学官网上看到学校官方组织一位“王院士”来演讲，结果全网只能搜到一篇中文期刊论文，作者排第四。这位先生自己说学的是法律，后来去公司做实验员，然后一路当选了乌克兰的、欧洲自然科学院的、欧洲工程院的院士。耿同学顺手翻了《自然》杂志九月的调查，那个欧洲工程院的官网总部大楼，是拿哥德堡大学的主楼修图修出来的，会议照片是从别处挪来的，会费六百美元起，博士学位一万美金，代办院士另议。说难听点，卖的不是学术，是那块牌子。我的看法是，这事最尴尬的不是骗子有多能编，而是有高校和媒体真的替他们发了贺文——不查证的恭维，比假院士本人更伤学术的脸。
第二条来自环球科学周报。OpenAI 十月二十六号发论文，说他们的人工智能找到一个亚指数时间的算法，把指数时间假说给证伪了。这个假说说的是，像那种给几百个人安排聚会、每个人还有一堆条件要满足的难题，你怎么聪明都跳不出指数级那堵墙。三十年来大家拿它当前提，推了几百篇论文的下界。同一次他们还宣称证明了卡凯亚猜想和斯坦因限制猜想，还有四维量子场论里几个理论的存在性。听着像科幻，但周报也讲得很清楚：独立核查还没做完，受邀的几位科学家明说现在只是 OpenAI 一方的声称。我倒是觉得，人工智能出成果本身不稀奇，稀奇的是发布节奏已经跟手机厂商发新机一样了，先开发布会，同行评议排队。数学不是靠发布会成立的。
第三条是兔叭咯的医学博士，讲同样四百毫升，为什么车祸失血要命，献血就没事。关键在比例，体重乘七十大概就是你的总血量，六十多公斤的人丢四百毫升也就百分之八点八，百分之十五以内基本没感觉。献血流的是被体检筛过的人，抽的量也卡在安全线内。至于“献血能让血变新”这个说法，他一路翻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铁与心脏病的假说，被媒体放大成“献血长寿”，后来哈佛的研究者公开说这是误传。常年献血的人心血管好一点，很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健康，才被允许献血。这话说得挺狠，但我认，公益就是公益，别硬给它安个保健功效。
第四条是老肉杂谈，讲鹅。他说鹅其实是人类驯化的第一种家禽，河姆渡出土的幼雁骨头把时间推到七千年前，比鸡早得多。鹅能吃草、能看家、还能出鹅绒，听着全是优点，可全球禽肉里鸡肉占九成，鹅肉连百分之二都不到，这点量还有九成在中国。原因不神秘，就是商业上不划算：白羽鸡五六个星期出栏，吃一斤六两饲料长一斤肉，一平方米塞十五只，屠宰线一小时过八千只；鹅吃得杂、长得慢、脾气大不能挤着养，羽毛防水还特别难拔。所以鹅不是被淘汰，是被做成了精品，广东的烧鹅和潮汕卤鹅就是证据。
最后一条很短，虚拟小莲这位 UP 主的一分半钟，回答海水渗了几亿年怎么没漏光。答案挺朴素：土壤就几十米厚，下面是几十公里硬的岩石，越深压力越大，缝都被压死了。渗下去那点水会被高温变成超临界流体，再顺着裂缝从海底热泉和火山喷回来，顺手把岩石里的金属洗出来变成矿脉。俯冲带还会把海水拖进地幔，锁进矿物里，以后再慢慢还回来。所以海水一直在漏，也一直在回来，只是慢到我们感觉不到。
今天就聊到这儿。院士的牌子、人工智能的证明、四百毫升血和一只鹅，说到底都是同一件事：把话说清楚，比把话说大重要。我们明天见。